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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S新冠追踪APP五天下载突破千万 技术粗糙被批“蛋糕上的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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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S新冠追踪APP五天下载突破千万 技术粗糙被批“蛋糕上的樱桃”
耗时半年、投入3500万英镑后,9月24日英国新冠追踪APP终于上线,首日下载达到100万,经政府强势推动,截至9月28日中午,下载量已到1240万。

卫生大臣马特·汉考克(Matt Hancock)重新为它镀金,说“这个发布标志着我们与新冠这一无形杀手的斗争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我敦促每个可以下载并使用该应用程序的人来保护自己和亲人。”

英媒报道,这款App提供的数据快过其他方式,意味着能更快更严厉实施限制措施,本地封锁可能会在24小时内强制执行。

但是众多问题也纷纷浮现,信息强国英国为什么比其他国家慢了三个多月?前后砸下3500万英镑,花上半年鼓捣,这款APP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解决新冠追踪的痛点吗?到底值不值?从3月开始研发到现在,半年已经过去。

这半年,逝去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英国的确诊人数已超42万,卫生部的病亡数据已超过4万,近日确诊人数接连创下了新高。

没有人能回答,如果这APP早点上线,能阻止多少人染病,减少多少人死亡。

这半年,同类APP纷纷上线。

新加坡3月20日推出,澳大利亚、同属欧盟数据保护条例(GDPR)管控的法国、意大利、德国的APP也很快跟进发布。

这半年,从军营测试、怀特岛14万人测试的万众瞩目到6月18日黯然叫停1.0版本,重头开发2.0版本,这款APP也从5月约翰逊首相口中“让世界为之一震”的追踪系统快速跌落神坛,沦落到6月测试跟踪系统负责人哈丁(Baroness Dido Harding)男爵夫人口中的“仅仅是蛋糕上点缀的樱桃,而不是蛋糕本身”。

这半年,唯一不变的是不断砸下的重金。



已经废弃的1.0版本花了1000万镑,而现在上线的新版本开发和这个财政年度内的后期维护费用就高达2500万英镑。

01被寄予厚望的英国新冠追踪APP早在3月,世界卫生组织就提醒各国,因为新冠病毒可以通过无症状的密切接触传播,防疫的关键在于广泛测试找出患者并快速的追踪其密切接触者,对其实施隔离,切断传播链条。

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与新冠患者密切接触者如果全凭人工不但需要大量人手还有不少困难。

如果密切接触者与患者相互之间是认识的,患者在确诊后能回忆起密切接触者的姓名还能让卫生部门人员迅速通知其自我隔离。

如果是在商场、餐厅、公共交通工具这些公众场所,患者根本不认识密切接触者,要识别并通知密切接触者就非常困难了。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各国都想方设法运用手机应用程序和大数据等高科技手段追踪患者和密切接触者。

最早将APP应用于新冠防疫的国家是韩国。

它通过GPS定位对患者和密切接触者的手机进行监控。

韩国的APP甚至会显示确诊者的实时行踪以帮助公众避开确诊者。

这类应用程序用GPS定位涉及个人行踪,向周围的人发出即时警示时涉嫌歧视病人,要短时间内凝聚社会共识,走完立法程序,取得授权并不容易。



韩国也是由于遭受2009年H1N1(甲型流感病毒)、2015年MERS(中东呼吸综合症)两次疫情,已经颁布了一项法律才得在这次防疫中采取这一方式。

其他国家只能另寻他路。

英国受到欧盟数据保护条例(GDPR)管辖,研发新冠追踪APP必须符合这条例的有关要求,它的1.0版本就采用了蓝牙信号、匿名记录等多种方式保护用户隐私。

它通过手机蓝牙信号来检测、储存人群的接触距离和时间。

蓝牙系统只会记录哪些设备彼此靠近,而不是它们的实际位置数据,比其他形式的追踪(例如使用GPS或wifi数据)的侵入性要低得多,大大减少了非法使用个人信息的可能。

另外它存储数据和示警均是匿名。

App会为用户随机生成有效期为14天的加密识别码,手机交换、存储的是密切接触者手机的这个匿名识别码,识别码定期更新。

数据以加密方式存储在每个人自己的手机里,暂时不会上传。

只有当用户在App上通报自己确诊,激活示警,数据才会上传到NHS的集中数据库,密切接触者才会收到自我隔离的提醒。



这样NHS可以掌握有多少密切接触者等疫情情况,研判疫情的发展,而确诊人员激活示警时是匿名的,不会被记录个人,减少了隐私泄露和身份歧视。

在操作步骤上,英国新冠追踪APP1.0设置了两次的用户知情同意。

一次是下载安装该应用时,一次是发出隔离警示时由确诊患者来激活,让患者再次行使知情同意权。

在法律形式上确保留有用户的让渡自身权利的证据,避免了日后的纠纷。

如果这款APP研发顺利,一方面能不用耗费大量的人力快速识别密切接触者,同时又能保护用户的隐私,还能让NHS及时掌握密切接触者的数据,研判疫情,可谓是一举多得,一开始就被寄予厚望。

卫生大臣马特·汉考克(Matt Hancock)4月12日公开透露 NHS将会推出一款手机应用追踪新冠接触者,计划在患者确诊后的24小时内,追踪至少80%的接触者。

随后NHS在北约克郡的皇家空军基地开展测试。

5月5日,这款APP在有14万人的怀特岛上开展为期三周的测试。

5月20日,约翰逊首相说英国将推出“令世界为之一震”的测试追踪系统。

但5月底,伴随着英国解封推出的是人工追踪系统,APP突然无声无息。



02英国新冠APP难产的原因在研发过程中,也有声音质疑英国新冠追踪APP1.0版本的“集中式”数据存储模式。

“集中式”存储是指用户得知自己确诊,激活示警时密切接触者数据会同时上传到NHS指定部门存储,由其分析疫情的传播情况以及分析密切接触者的隔离情况。

这样,尽管政府保证合法使用数据,保证疫情过后会销毁所有数据,但泄露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另一些国家则采用谷歌、苹果公司4月联合开发的技术。

这个技术同样采用蓝牙原理,不同的是采用“去中心化”的数据存储模式,也就是说数据只保留在用户手机中,不会上传到有关机构存储。

没有任何信息存储在中央服务器上,任何机构公司都看不见用户信息,相对来说更能保护用户的隐私。

尽管有争议,三月和四月新加坡和澳大利亚已分别上线基于同样蓝牙原理集中式存储的APP,人们也翘首以盼英国的APP能在解封之日上线。

6月18日,APP研发大逆转明朗了。

英国叫停了新冠追踪APP1.0版本,放弃集中式应用程序,重新开发基于谷歌和苹果“去中心化”技术的APP。



放弃英国新冠追踪APP1.0版本是因为这个数据存储方式之争吗?非也。

因为无论哪种方式,都是合法合规的。

当时,英国信息专员办公室(ICO)在一份声明中说,只要位置数据被“适当地匿名和汇总”,就不会违反数据保护法。

欧洲委员会也表示,任何一种模式都是可以接受的。

无论是4月上线的澳大利亚“Covid safe”还是同属欧盟数据保护条例(GDPR)管辖范围内的法国6月2日上线的“Stop Covid”采取的均是“集中式”的数据存储模式。

这也说明“集中式”的模式并无触犯数据保护的红线。

那么到底是什么迫使英国宁愿让一千万镑的研发费用打水漂,也要重头研发呢?根据BBC等媒体的报道,原因在于怀特岛的测试发现英国新冠追踪APP1.0版本受到技术的制约对苹果手机的检测率太低了。

具体来说,它可以检测到附近75%的安卓手机用户,但只能检测到附近4%的苹果手机用户。

换言之,它无法检测到96%密切接触的苹果手机,对苹果手机的大多数用户来说是无效的。

相比之下,谷歌和苹果公司开发的技术可以检测到99%的使用任何类型智能手机的密切接触者。



那么,能将谷歌和苹果公司的技术移花接木到英国新冠追踪APP1.0版本上吗?不行,因为苹果公司为了保护用户隐私仅允许在“去中心化”存储的版本上使用该技术。

根据BBC的报道,当时苹果公司委婉表示不会与集中式应用程序合作。

苹果公司当时表示:“我们不知道这种混合模式的含义。

英国方面还没有与我们交谈。”NHS应用程序开发商的顾问牛津大学的戴维·邦索尔(David Bonsall)博士告诉BBC:“最终,苹果公司决定不支持英国从3月开始研发的集中式系统。”那么,当时基于谷歌和苹果“去中心化”技术的APP6月中已经在德国、意大利等国家上线,英国为什么有现成答案可抄而不抄,又耗费了三个多月才推出APP2.0版本呢?原来英国在怀特岛测试中发现,基于谷歌和苹果“去中心化”技术的APP在测算距离方面较弱。

在某些情况下,无法区分位于1m(3.3英尺)的手机和位于3m(9.8英尺)的手机。

而且,如果采用谷歌和苹果这一技术,用户信息完全由个人掌握,政府无法得知有多少的密切接触者,无法分析疫情的扩散情况,这大大削弱了这APP的抗疫效果。

英国追踪系统的负责人哈丁男爵夫人当时说:“我们在严格测试自己的应用程序和谷歌、苹果版本上所做的工作表明,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充分发挥作用,无法真正可靠地判断人们是否应该自我隔离两个星期。”03

耗时半年憋出了什么高招面对这些不足,英国是怎么解决的呢?从英国现在推出的这款名为“NHS covid-19”的APP来看,英国选择了将不同功能拼合在一起,调出一杯“鸡尾酒”的策略,希望不同功能板块相互之间能弥补各自的不足。

“NHS covid-19”APP包含密切接触者追踪、场所扫码签到、检查症状、预约检测、隔离时间提醒等多个功能。



其中最重要的是密切接触者追踪,场所扫码签到功能。

为了克服1.0版本检测苹果手机不灵敏的不足,“NHS covid-19”APP保持密切接触者追踪方面采用的是基于谷歌和苹果公司的“去中心化”为基础的技术。

通过手机的蓝牙讯号来记录周围的人的手机信号。

当接触者中有确诊病例后,与其密切接触者(社交距离不超过2米)15分钟;中等接触者(社交距离2-4米)30分钟的用户将收到匿名隔离警报,被要求进行14天隔离,并触发隔离倒计时。

所有信息均储存于用户手机,用户可以自己从应用程序的“数字日记”中删除单个场所访问。

这样,即使家庭暴力的施害者检查受害者的手机,也无法发现受害者的行踪。

而为了克服基于谷歌和苹果公司的“去中心化”为基础的技术在测算手机距离上的不足,同时也为弥补一些用户删除数据甚至确诊后也不主动激发隔离示警的不足,“NHS covid-19”APP推出了场所扫码签到(Venue check-in)功能,要求用户进入餐厅、酒吧和其他休闲场所时扫描门口海报展示的QR条码,记录用户的信息。

一旦该公共场合有确诊,用户将会收到隔离的通知。

卫生部门也可以从这些数据中分析掌握疫情。

尽管新版的“NHS covid-19”APP通过混搭的策略解决了1.0版本和谷歌苹果原有技术的不足,但一些研发深层的问题还没浮出水面。



同样采取集中式存储技术开发APP的法国、澳大利亚是没发现检测不到大部分苹果手机的问题还是通过什么途径解决了这问题,媒体还没有相关报道。

而采取谷歌苹果“去中心化”技术的德国、意大利等国有没有发现这技术在测量手机距离上的不足,如果发现了是怎么解决的,也没见相关报道。

板子该打谁,还有待媒体甚至各国反对党追问下去。

04花重金打造的“NHS covid-19”能发挥出关键作用吗?从目前来看,它更像是一杯鸡尾酒或“蛋糕上的樱桃”,只是一道配菜而不是抗疫的主菜,不能指望它毕其功于一役。

它的门槛高,方便性较差,普及率不会太高。

该追踪软件目前仅适用于智能手机,不适用于平板电脑、智能手表或其他设备。

手机必须具有Android 6.0(于2015年发布)或iOS 13.5(于2020年5月发布)和Bluetooth 4.0或更高版本,不兼容iPhone 6和苹果手机的旧版本。

这高门槛将限制不少人,影响其普及。

被感染风险最高的脆弱人群,比如老年人可能没有新版智能手机或者不懂怎么操作,导致无法使用。



而且英格兰和威尔士一个版本,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又是另外的版本,在一个国家不同的地方要求用户切换三个版本也令人深感不便。

在最近几天的使用过程中,这款APP槽点不少。

例如有不少用户发现不通过这款APP预约得到的检测结果无法上传,就算是阴性,也无法将自己的警示消除。

另外它下载、场所扫码、主动示警、自我隔离都依靠自觉,任何一个环节个人不主动配合都会自废武功,大大影响效果。

新冠追踪APP要发挥比较好的作用下载率要到60%。

“NHS covid-19”将扫码入场的功能捆绑在一起后,尽管政府的指引只是要求商家必须在门口展示QR码,并未要求顾客扫码才能入内,但不少商家就直接“不扫码不给入”。

这下下载率是提高了,却又引发了新一轮的争议,对一些旧手机版本的顾客尤其不公平。

从其他国家的下载率和实施情况来看也不乐观。

国际上的例子表明,类似应用的使用率在10%到30%之间。

而且下载后有多少确诊患者主动激发隔离示警也是一大问题。



法国新冠追踪APP在6月2日上线,到8月19日这一软件被下载230万次,但法国健康总局数据显示,隔离预警消息仅推送给了72名密切接触者。

用户一直保持匿名,这样就算是收到隔离通知后不自我隔离,政府也无法得知用户真实身份,加以惩罚也无从谈起。

能弥补这一不足的场所扫码功能则要取决有多少商家能强制客人扫码入场。

而之前实施的入境隔离、密切接触者隔离等措施已经发现不少英国民众并不愿意牺牲个人的自由。

至于隔离示警的权限完全掌握在个人手中,又是完全的匿名,会不会被一些人故意激发更让人担忧。

指望这款APP建奇功是不现实的。

英国漫长的APP研发过程,不断调低对其的评价证实了研发部门的严谨求实。

科技手段仅是一种工具,不是天然就站在隐私与安全的对立面。

怎样在利用高科技手段防疫与保护个人隐私之间寻求平衡,英国新冠追踪APP的曲折研发过程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思考。



或许,这是1千万英镑掉下水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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